pinewine已末

已经快要完全不能控制自身的行为了。
有读童话的兴趣。
没有办法将脑海中的文字化为现实。
在现实里有些逝去的事物已经不再
属于我了。
但经常会出现往事重现的错觉。

【双黑】飞行 航行 旅行 第七章

寒假以来,整理思路,直到过了很久后有小天使提醒我我才发觉自己是不是拖了太久......感谢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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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迹的存在有时候是让人揪心的一件事。它是上帝存在的一种回音,时时刻刻存在,有时把你推入万劫不复的火狱,有时又可以将人推上至高无上的天堂。人们对奇迹的渴求远比他们幻想的要多,对命运的恐惧也比他们想象的要更加剧烈。在任何时刻,人很难战胜命运。

不过在有时,命运会转化为奇迹。

例如就在太宰说完的那一刹那,皮帐篷外的荒漠上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铁片摩擦音,在大约三十秒后,传来一声爆炸的巨响。像是陨石从九天上堕下。帐篷内,酋长和他的女人与勇士惊的眉毛倒挂,以为是天神震怒,赐予惩罚,全部匍匐在地上哆嗦。太宰乘机跨过木头柱子,掀开了帐篷的帘子逃了出去。

嘿,这简直是一场戏剧的关键性转折!

太宰嘲弄地想着。

他跨过溢出尖叫声的帷幔,一脚踩断堆积在地下的羚羊头骨,无数贝壳石子倾泻在他的脚踝边,那是对于土著人来说至高无上的珍宝。屋外似乎有爆炸出的火舌的光焰在跳动,一串串柔和的火花从帘幕后窜出。

多美丽的花啊。

太宰看着跳动的,有生命力的花朵在夜幕四合的大地上争先恐后的盛开,像洪水涌入夜色下的海。恐惧像花一样绽开了。火热的,红艳的,跳跃的,致命的火花从部落中心的的坠毁物上弥漫开。花朵像灵巧的燕子飞上帐篷,又像爬山虎漫上墙头。

太宰想起中也在巴黎的小房子,在上灯时,有油灯的昏黄的光从墙壁上的爬山虎间透出。火焰的颜色跳跃着,和这里完全不一样的火。太宰看着恍惚地在鲜花盛开的灼热地狱里奔跑起来,头顶上的夜空是最柔媚的黑天鹅绒,闪烁着珍珠般的繁星。太宰听见了尖叫声在火光的照应下颤抖起来,可是没有中也的声音。他朝着花朵出生的中心跑去,那里简直是火狱。

他感到时间的流逝,于是他开始放开声音在火焰中大喊,浓烟多像花的香气,无孔不入,弥漫在周围令人窒息的环境里。他的眼睛里刺痛的鲜红,流下眼泪。他不用喊,或者说他不敢喊,他害怕极了,如果喊出去没有回应,他会不会直接跳进火坑里?他与其让现实一下被残酷的揭穿,不如蜷缩在希望的焦虑中再等一会儿。

 

太宰想起有一次让仆人给中也带去一封信。

他许久没有接到回信,他在等了一个上午后再也不能保持自己淡然自若、笑对人生的姿态。他索性去外面散步,因为这样回来后说不定信就来了。他当然可以等,但是他不愿意在狭小的屋子里去继续焦虑,宁愿创造一点希望给自己。最后回来时他收到仆人的信时已经深夜了,仆人对他说:

“太宰先生,中原先生刚刚回来。”

太宰把信封捏的作响,牛皮纸的黄褐色间的折痕越来越深,他问那人:

“他睡了吗?”

“已经睡下了,先生。您有事情要带给中原先生吗?”

“不不……可以了。”

太宰挥手,他对仆人说:

“别惊醒他。”

在仆人走后。太宰回到房间里拿撕开了信,抽出皱巴巴的信纸读着中也潦草的字迹。他看着墨绿色的墨迹断断续续,似乎书写封信的钢笔堵着墨。中也应该是在旅行时就写好了写封信,也许中也当时正趴在他的旅行箱上写信。而旅行箱在飞机上,飞机又在皑皑雪山上。

中也在信中说的很多,但只字未提太宰,倒像是关于他自己的日记。他提到自己在爱尔兰的马市上买了一匹十七掌宽的赛马,能跳的过森林的小溪。他回到他的古堡附近时,发现有野鸡做了窝,有时能看见带蓝色斑点的蛋壳在野草堆中。

在这里,紧接着“蓝色”,有几句话被划掉了,涂了很多次,力透纸背。太宰仔细分析观察,隐约看出了“花园”二字。但其它的内容都不得而知,也许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太宰叹了口气,收起信纸,压在带锁的抽屉里。随后他穿上大衣,摸索着出了门,娴熟地翻过围栏和蔷薇的花圃,来到中也的窗台下。

他看着中也的窗台是亮的,中也并没有睡。他看见中也的侧影印在窗帘上,还有一缕青烟。中也没有睡觉。太宰想。

但也不知道中也在想什么。

于是太宰在夜露中坐着,看着中也窗前的灯,像是风中残烛般摇摆不定。也许中也的一呼一吸也和这残烛息息相关,残烛时暗时明,中也静静地呼吸着。在幕后呼吸着。太宰在夜晚安静地看着中也的影子和烟,直到凌晨四点,中也的影子起身,然后灯灭了。

太宰此时从露水间轻轻站起来,把双手插进衣服兜里,离开了。路上传来守夜人最后一次的摇铃声,叮叮的音符飘渺。

这封信带给太宰的希望促成了他之后一次又一次的动力。

 

包括现在。

太宰冲到场地的中央,他眼中是一架巨大的飞行器在烈火中燃烧。这是一架坠毁的飞机。汽油箱肯定是漏出来,着了火,随时有可能爆炸。太宰对于飞机的出现难以置信。他被浓烟呛的咳嗽,望着飞机前的空地上,火焰燃烧。中也倒在熊熊烈火的中央地带。他身旁还倒着一个人,从他的护目镜的装束上看,是飞行员。如果除去这可笑的飞机,这倒挺像是处以火刑的画面。

 

“太宰!!”

 

太宰听见了中也的声音,他听见中也撕心裂肺地用尽全力叫他的名字。看见中也从火堆中抬起头来,橙红的长卷发被火焰炙烤地微微晃动。太宰一瞬间的心脏输送了比平时还要多一倍的血液,伴随着发紧发涨的激动,蔓延到喉头,他觉得自己的心脏中有一只小鸟在疯狂地啄着壳,要把心脏给啄裂来,飞出窗外。飞出身体中。太宰迅速来到中也身边,他拉过了中也的手腕,把中也扯到他的怀中,同时伸出手搂住中也的腰,想把中也抱起来。

 

“啊!!!”

 

中也凄厉的叫声像是一把锥子刺穿他的耳膜,他湛蓝的眼瞳像一把撑开的油纸伞。太宰可怖地感到,中也在他怀里软了下去,像是全身无力地倒下了。中也的手搭在他的胳膊上,腰肢瘫在他的手心里。中也像是要死在他的怀里。太宰颤抖地抱着中也,把头靠在中也的脖子处,听着中也的动脉跳动,中也的动脉一下下撞击着他的耳骨。

“他受伤了。”

地下倒着的飞行员此时奇迹般着还活着,他吃力地抬起头对太宰说。在太宰的注视下,他淡然说。

“在背后。被那些人用钝刀砍伤的。”

 

中也觉得自己这次是必死无疑了。

他背后的伤口像是东非大裂谷那样在缓缓裂开,他觉得自己要被劈成两半,一半滑落进泥土中,在污浊里被光着脚的孩子给踏的稀烂。像是融化在人们嘴中的肉。另一半即将被魑魅魍魉用铁链栓了,拖进地狱。他甚至能感到那个人的手又一次抚上了他的额头,眼睛,鼻翼,嘴唇和下巴。

发青的手,浮肿的手。

他感到有烧伤的灼痛从手臂上一路蔓延到背后,他疼的张开嘴巴,却喊不出声,外界有无数只手将他往深渊的火海里推,他孱弱地伸出手想要抓住点什么,不过这当然是徒劳的。没有人会救他,而且他的神魂已经渐渐脱离开身体,走进了三途川的河水里。

 

“中也,别死了。”

 

有个声音对他说,在很久以前他就听过了。

很久以前,那时他还小。

“你现在死了,你的尸体会被狼吃掉,然后你很快就会被人们遗忘了。”

中也站在三途川的河水里停住了脚步,有蓝色水莲的花开在三途川的岸边,岸上的蓝色风信子,牵牛和紫藤把花朵扔进水中,河水搅拌着花朵,像是酿造玫瑰的精油,珍贵的油珠一粒粒浮现在水面上,散发出诱人的清香,香气浮现在空中,越来越浓烈,像是光焰被阳光送来了。

蓝色的花园。还有小木桥架在水上,小木桥上可全是碧蓝色的青藤,开着白色的花。中也甚至听见在上方火车呜呼的鸣叫声,他抬起头看着火车从河水边开向天空,往夜空中的明月开去。无数天鹅围着火车飞舞,它们的羽毛和鸽子一样,是带着深灰色的白羽。

中也伸出手探向羽毛,接着羽毛在他手上滑落成他的项链,白金色的,细细的,长长一串。中也还没反应过来,项链滑落在他的指缝间,在他想要伸手去拾取时,水流已经把项链冲走了。

也是在这时,他脖子上略过一丝凉意,他发现一双缠满绷带的手此时正帮他系着他失去的项链。他猛然抬头,说道:

“太宰!”

白金的细项链在他的脖子上烁烁闪耀,中也转身向岸上看去,那里已经被花园覆盖。百子莲在岸上开着。蓝色的花茎托着淡紫色的花苞,花园中灌木的部分被果树代替了,藤蔓的架子搭的零零散散。小丘上的法梧桐在三棵樱桃树中间生长。

那是生命树。

中也在灰黑中的河水伫立,他看着岸上的风景,什么也说不出。他明白,这是他生命里的花园。他的花园。他甚至看见了有一只木球从花丛中滚落进河中,向他缓缓漂来。

他在河水中向飘忽的木球摇摇晃晃的走去。他挣扎着淌过流经地狱的河水,去试着拾取木球。木球漂到他的手边,河水中有一双青色浮肿的手把木球托起来。中也太清楚这双手是谁的了。

他看着那双手,霎时泪如雨下。

“我……”

中也接过木球时想要去拉一把水中的手,但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那双浮肿的手很快在中也的手中融化为水,夹着中也的几滴泪水一起,从中也的指缝间哗哗流入三途川中,一去不复返了。

回去吧,中也。

她会这么说的。

中也托着木球看着河水漂来无数色彩斑斓的画片时,他一愣,随即哼笑一声。谁会不记得这些,这是他亲手画的。糟糕透顶的画,最糟糕的是,这些画还曾经被他送给太宰治。这些图画此时在河水中漂流而下,像是色彩堆积成的瀑布。

 

我们不会死的。

是时候回去了。

 

太宰见到中也醒来时是午夜时分。

他们在远离部落的一处小丘上的草从里暂时休息,月光把小丘下的世界照耀的普通白夜。山下的沙丘白如银滩,丘上的灌木浓密黝黑,只剩下月光的一点亮色。

他看见中也的眼睛睁开了,像一粒蓝色的玻璃珠骨碌碌掉在地上,在木地板上滚来滚去,最后停在他的脚边。太宰有一瞬间以为中也的眼睛只是玻璃而已,不会看见他的恶作剧。于是他伸手捅了捅中也的脸。

“你在干什么?”

中也的眼睛一转,顺着太宰的手臂盯上了太宰的脸。太宰笑了笑,他说:

“你命大。”

“啥?!”

“夸你命硬。都这样还能活下来,突然对你肃然起敬了中也,这在我的人生中还是第一次哟。”

“也许吧……”

中也觉得自己头疼的厉害,他又闭上眼睛,躺着不动。他的脸色在月光下像一张泛黄的纸。他躺了有很长一会儿,最后问:

“我的帽子呢?”

“你在船上时就扔了。”

“哦……对……我忘了。”

中也说完后伸手向自己脖颈处摸索,将那条细细的银链子又一次捏在手里。他长舒一口气,缓慢地睁开眼睛,盯着那条白金细链子看了很久。太宰在一旁看着中也的手,那只捏着白金的手。他又一次看见了手背上的褐色伤痕。那伤痕就像他在船上握着中也的手时看到的那样清晰。太宰看着那片褐色的痕迹,心里疑惑什么伤痕能够这样长久,持续地侵蚀中也的皮肤。他模糊地想到这应该是中也很早以前的伤,甚至有可能是中也幼年时的伤,像是童年的记忆一样长久的保存下来。现在两人困在沙漠的中心,在天亮前什么也做不了,在这样一段时期里,太宰的思路信马由缰,问题不经大脑思考就说出来了。

“中也,你的手是怎么弄伤的?”

太宰问道。

然而中也依然出神地盯着那条项链,没有理他,月光的阴影落在中也的鼻翼和眼窝里。中也神情镇定,但非常冷淡,就像是放过血后的病人。看过了半晌后中也放下了手,问太宰:

“那位飞行员先生呢?”

“死了。”

太宰把中也额前的碎发给轻轻撇到一边,悄声说。中也直直地看着太宰的脸,愣了半天,最后叹息一声,喃喃道:

“他也死了。”

“一开始还活着,到后来被爆炸的碎片砸死了。中也认识他吗?”

“他是我的前辈。不过飞行员这行的人少,几乎世界上所有的老飞行员,都是可以算是我的前辈……”

中也想要坐起来,但背后撕裂的疼痛让他动弹不得,他的心里有种黏黏糊糊,类似胶水的物质在往上涌,他的五脏六腑要被这种胶水黏成一团。原先几乎要忘记的梦又重新清晰的出现在他眼中,随之而来的是封尘已久的往事,中也背上的刺痛感混合着项链白金的光泽还有手背上褐色的伤痕折磨着他,中也觉得自己几乎要死了。他歪着头,尽管背后血应该已经止住了,但他依然感到自己在流血,而且是源源不断的流成一片大海,无尽的海洋仿佛是一株生长在他背后的植物,根系埋入心脏,而他本人就快被海洋淹没了,他疲惫地对太宰说:

“有时候我真的已经累了,但我不得不出去,我不能在巴黎呆太久,每次一旦停留在巴黎,我就想着逃走。我对巴黎恨之入骨,但是我偏偏又离不开它……”

随即,中也抓过太宰的手腕,把头往上尽力一仰,他转了转灰蓝色的眼睛,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对太宰说

”现在是凶多吉少的时辰了,有些事情如果我不说,可能世上就再也不会有人知道了……那是是关于我过去的,你愿意听我废话吗?”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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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终于可以进入中也的黑历史,下一章的黑历史剧情会套用谭恩美的《喜福会》(The Joy Luck Club)。这是本非常有趣的书,我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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