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inewine已末

已经快要完全不能控制自身的行为了。
有读童话的兴趣。
没有办法将脑海中的文字化为现实。
在现实里有些逝去的事物已经不再
属于我了。
但经常会出现往事重现的错觉。

【双黑】飞行 航行 旅行 第九章

@生命船 把我重新拉回坑,感动至极,唯有填坑,表达敬意。
文风可能有变化,我尽量补回。
设定请看前文。
中也过去的事情,参考使用了《喜福会》的剧情。一开始忘记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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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人长道:“覆水难收。”
中也对此有着深刻的理解。因为这个词也是中也最早接触的词汇之一,他那时还小的连话都说不好,但这个词却已经深深留在了他的记忆里。中也的外婆经常一边叹气一边念叨着这个词,尤其是中也在旁边时,她更是要把中也叫过来,让他在自己面前坐好,然后长久地盯着他看,直到盯着中也毛骨悚然,才悠悠地说出一句:
“覆水难收啊!”
随后,外婆会用力地一把抓过中也橙红的头发,蛮狠地一缕缕扯开看,痛的中也呲牙咧嘴,说要检查里面有没有生虱子。在她眼中,橙红的头发永远是肮脏、下作且不吉利的,这让她联想到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她絮絮叨叨地说着些令人丧气的话,有时会突然大声朝中也叫着喊着:
“不准提你那丢人的妈妈!听见没!我这辈子的脸都给她丢光了。”
然而中也根本没有见过妈妈,他甚至无法想象妈妈在他的生活中应该处于怎样一种地位,他隐隐约约把她的形象塑造成了一个和自己一般大的小女孩,他想,他和妈妈应该是站在同一战线的,否则外婆不会这样和嫌弃自己一样嫌弃妈妈。只不过妈妈比自己幸福多了,她已经逃离了外婆的絮叨和种种折磨,飞到属于自己的理想国中去了。
真好呀。
中也想到,她可以每天自由自在的吃橘子水、玩女孩节的纸偶娃娃、烧落叶烤白薯。而中原中也却只能留在庭院的一亩三分地里每天被外婆揪头发。而且中也发现有些事情是别人都可以做,而自己却不能做的,如果是舅舅家的孩子偷了一个饭桌上的橘子,那大人顶多笑着骂他一句馋猫,而自己如果这么做却要被打耳光,再加上一句:
“这偷鸡摸狗的勾当和他母亲简直一模一样。”
舅舅的孩子不很愿意和他玩,他是全家关注的焦点,家中继承家业的长子。但他在没有玩伴时会叫上中也来充当一些必不可少,却让人厌烦的角色,例如笼中眼中的猜谜者,捉迷藏的鬼。有一次中也问他说:
“为什么有些事你可以做这些我却不行。”
那个孩子看了他半天,最后说:
“你没有妈妈。爸爸说你妈妈丢尽人后跳井死了。”
“你也没有。”
舅舅的孩子登时凶狠地拉下脸,对中也吼道:
“呸!傻子!你又不是没见过。她上午才骂过你。”
中也惊愕的发觉,原来舅妈就是舅舅孩子的妈妈。他失望透顶,这是他对于“妈妈”这种未知的事物本身的失望。但突然又有种自豪感油然而生。他开心的想到,自己的妈妈肯定比他的妈妈要年轻、要美,所有人的妈妈,都不如自己的妈妈漂亮。

庭院的红枫落到了回廊上,有一天,中也穿着素色的常服在院子里捡石子时,突然间听见门庭外的喧哗声。他听见外婆舅舅在痛骂着什么人,他从痛骂声中听出了一丝细细的,微弱的呜咽声,虽然声音很小,却像一根细长结实的钓鱼线,坚韧地夹在骂声里。他在这时隐隐约约的感到:妈妈来了。
他悄悄沿着回廊走到前厅的拉门后,看见了前厅里所有的油灯蜡烛都点起来了,像是摆出了一座灵堂。外婆气的在发抖,舅妈站着叉腰骂着,骂的理直气壮、荡气回肠,一块平时搁在腰间擦手的油腻的红布耀武扬威地晃来晃去。但中也此时的重点并不在此,他看见了在舅妈和外婆后面的那个女人。她穿着厚重,异常讲究的和服,层层叠叠,上面绘着莺莺燕燕、红橙青绿的繁杂美丽的图案,她的黑发被盘成了讲究的大团髻,上面插了一直金色的凤凰钗子,凤凰的口中衔着一串珍珠。她高贵的像是天皇的女儿,中也看着她想到,也许几十个工匠一起来,都做不齐她身上的一套衣服。她用低着头,中也看不清她的脸,但是他知道她就是他妈妈了。
在舅妈骂的累了时,她抬起头来说:
“我来此是为了带走中也的。”
“你不但毁了那自己!还想要继续毁掉你的孩子吗?男孩子寄人篱下是最没有出息的,你这是要把他带到火坑里去受罪!”
“你们放心,我会让他得到最好的东西的。拼尽我的一切,搭上我的性命,我也会保护好他。”
“你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嘁,还保一个孩子?”
中也在门缝里看见妈妈摇着她的头,她美丽的钗子上的大珍珠一晃一晃。突然间,她朝中也的方向看过去,中也心里一惊,他想到自己只是在门缝之间看着她,她到底是怎样发现自己的存在的。
他还未反应过来时,他的手已经把纸门给推开了,他并没有想到他会推开门,但他确实这样做了,舅妈和外婆惊愕的目光随着灼热的烛光一起印在他的脸上。过堂风把中也脸上的烛火影子吹的晃来晃去,他的橙色的乱发垂在黄色的烛光里,像是镀了一层暗金。

“谁让你进来的?回去!”
外婆命令他,此时已经是傍晚了,中也能闻到烧饭时的木柴味。不过中也并没有离开,他发觉妈妈的眼睛在注视着自己,那么认真的注视自己,她是康妮黎亚,她看中也的眼神不是厌恶,而是像在看一件举世无双的珍宝。光凭这一点,他不能离开。
“中也!”
那个女人,中原夫人开口了。她抬起手,伸向中也,让他过来。
她笑了,她笑不露齿,但笑的那么好看,像一朵淡色的秋花。她的脸上的神情一下子有了自信,她看着中也,她知道那是自己的儿子,她看的出来。她有自信,中也是站在她自己这边的,即使他们从来没有见过面,但她看着中也推开门的那一刹那,她就知道这肯定是这样的。
中也身上还穿着单薄的素色衬衣,他和他的妈妈隔着一道由油灯蜡烛组成光河,中间还夹着舅母和外婆,像是河中的两块阴冷险恶的浅礁。中也看着自己的脚,一半在阴影里,一半在烛光中,那光仿佛是烛光是沙滩上起伏的海水,潮汐起伏,要淹没了他的脚。他觉得自己走到妈妈身边去,就像是要走进无边的深海中。

他刚迈出第一步,他的舅母就凶狠的抓起手边的一只大瓦钵,劈头盖脸的死命砸碎在中也面前,在中也和中原夫人吓的惊魂未定时,舅母面朝中也,指着那些碎片骂道:
“如果你想像这瓦钵一样,就和那女人走吧!你这没出息的东西。”
外婆此时也回过神来,她对中也恶狠狠的说:
“和坏娘一起的儿子不会有好下场的,中也,你可想清楚。面子就像水,泼出去就难收回了。”
但这些只加速了中也想走的决心,他觉得与其和这些女人一起挤在着狭小的庭院里,天天受到恐吓,还不如和妈妈一起离开。于是中也飞快的向中原夫人跑去,舅母气急,一伸手想要抓住中也的衣袖,但却不小心碰倒了一旁的油灯。外婆大声惊叫,中也一回头,他看见几杆油灯向他泼来。

至于有多痛,他已经记不清了。当时被火和油烧灼的痛苦也许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了,但他却记得他下意识的抬手一挡几乎救了他的命,那使得油避开了他的眼睛。不过他手因此留下了永久的烫伤伤痕,这也是中也成年后时长时间带着手套的原因。他褐色的伤痕是褪不掉的,中也每次看着伤痕,就会觉得这是他人生悲剧的开幕。

之后中也很快被带有梅花香味的和服袖子给遮住,接着他感到脖子处一阵刺痛,似乎是有水珠滑落进了他烫伤的脖子里。他的耳边充斥着尖叫,啜泣,奔跑,碰撞的声音。金属的器械叮叮当当的作响,还有烧灼草木的奇特气味,他觉得自己被高高的抱起来,然后他闭上了眼睛,什么也不去想了。
中也在被烫伤不久后就发烧了。他烧的奄奄一息,几乎没人相信他能活下去。他身子虚的动不了,但是他的脑子还清醒,他听见大夫说他可能活不成了。他自己也觉得如此,他隐隐约约发觉,妈妈被赶出去了,但是周围又没有人来照顾自己。也许外婆马上就要请和尚来念经文了,他迷迷糊糊的想到。他觉得自己正在阴暗的房间里渐渐死去,脖子上的肉逐渐腐烂,他觉得自己和死在荒野中的骆驼一样,正在干燥,缓慢的腐烂。没有人来,没有人来。
随后他有听见外婆和舅母在隔壁小声讨论自己还能活多久,要不要先穿上寿衣。有时舅母又是一阵诅咒,接着外婆哭了,无穷无尽的哭闹和绝望。中也什么也不去想,他觉得自己已经被死神拉住了衣角,要被拖进地狱里。

我要死了……

中也绝望的想到。
这时,一双冰冷的手摸上了他滚烫的额头,带着梅花的香气。他接着听见他的妈妈的声音,似从天上传来:
“中也,你是我的孩子。别怕,我是你妈妈,我带你走。你不要怕,妈妈会让你活下去的。”
接着,五指手指,佛开他额前的头发,拂过他的眼眶,耳廓,鼻翼,下巴。中也被人抱上了车,随后又上了船。
他在他船上的小床上,看着他的妈妈脱下了一件件和服,换上洋装,脖子上围着貂尾,发髻换成了他从没见过的模样——插了蓝色的羽毛,前面戴了假刘海。他的妈妈成了完全不同的人,一扫在外婆和舅母面前的颓丧和无力,变得坚强而自信。中也发觉洋装竟有如此功效,简直是仙女的羽衣。
接着他的妈妈,中原夫人来到他的床边,给他擦汗喂水,用她的长指甲去掐掉中也脖子上腐烂的肉。这时,中原夫人轻轻凑到中也耳边对他说:
“中也,你的舅母在给你做寿衣了。我因此才能把你带出来。你听好,中也。”
“你还很小,你现在一死,你的寿衣是最简单的,你的葬礼也不会很讲究。”
中也的眼泪很快流了下来。
“所以你可别死了。你要活下去给那些要你死的人看。”
中原夫人说完抓住了中也的手,中也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妈妈,他看见了那位年轻,美丽,端庄,坚强的母亲坐在自己身边。他怔怔地看着妈妈,什么也说不出。她的妈妈看着他,说:
“我做过一个梦,中也。我梦见我要被嫁给可怕的海神。我被送上船,任由小船把我带到海上。我坐在船上哭的伤心极了,眼泪落到海里变成了珍珠。这时,一群青花鱼游了过来,它们是海神的使者,它们吃掉了我的眼泪变的珍珠,然后对我说:
‘我们知道你的伤心事,我们吃了你的眼泪,所以我们什么都知道。’我看着它们把一个个鱼子吐出来,那是我的眼泪变的,我试图去捞那些鱼子,但鱼子里孵出了无数只海鸥,它们很快飞走了,什么也没有留下。海鸥对我说:‘你必须要把眼泪咽进肚子里,因为人们吃了你的眼泪,什么也不会给你留下的。’我从此就不再哭了。”
中也听懂了这个故事,这一招真有效,他真的不再哭了。而且他也从死神身边,被他的妈妈给拉了回来。他在船上痊愈,可是手上的伤疤却永远的留了下来,永远不会好了。他看着自己的伤疤,心想也许没有这个,他永远也不会和妈妈一起离开,他想到这一点,反而释然了。
于是,他决定要和他的妈妈一起,好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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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局已经想好了,但是中间的过程还不太稳定。最近几章会交代中也的过去。

感谢小天使们,你们是拯救我的人。
我为自己感到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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