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inewine已末

已经快要完全不能控制自身的行为了。
有读童话的兴趣。
没有办法将脑海中的文字化为现实。
在现实里有些逝去的事物已经不再
属于我了。
但经常会出现往事重现的错觉。

【双黑】飞行 航行 旅行 第四章

这次拖出了极限……首先我得和大家解释一下……我升入大学后军训了半个月,异常痛苦的半个月。主要是军训的条件太差,例如吃饭没有凳子得站着吃之类。我不想再提。
在开学之后我参加了学生会,青年志愿者协会,担任了秘书处的职责之后我发现我必须每周赶出一篇新闻稿。以及我的每周上报出勤率之类的奇怪的事,还有每周开会。
这篇文章的诞生也经历了很多地方,我的思路还比较清晰,没有断。

葵葵小天使如果看到了请记住!我还没有忘记你的贺文,所以我还在写!手机没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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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也站在凌晨两点的海岸边,探照灯塔的光芒打碎在漆黑的波涛中,灰黑的浪花拍打着沿岸的船只,盐碱腥味和船只的柏油味醉醺醺的乱哄哄的吸引着苍蝇。
路边的指路牌铁柱上订着几块发潮发黑的木板,铁柱的顶部斜挂着一盏马灯。有银光闪闪的几片鱼鳞黏在在码头的路牙石上,海水冲刷着鱼的腥臭。苍蝇被马灯的光焰和鱼鳞的恶臭吸引来,在刺眼笔直的白光下拼命飞舞,两两苟合在一起,共同在灯下盘旋迂回着交媾的舞蹈。
这种舞蹈是重复性的,像镜子一样让人害怕。镜子是物资成倍的增加,把世界在光影间化为无数和,孕育了无数个无尽的,重复的,单调的,没有意义的世界。
苍蝇的舞蹈也是重复性的,在鱼鳞的和灯光打造的空间中明媚的飞舞,让人恐惧。
中也看着苍蝇在飞舞,他本能地泛起排斥的感觉,就像是被熔岩迎面浇下的瞬间人会本能的发抖。

中也望着海滨上的船只在黑水中摇晃着,像一群醉鬼并肩行走在黑暗的街道上,船只互相蹭碰发出吱嘎的摩擦声。他望着远处的灯塔,礁石,轮船都在一片宝蓝色的迷雾中。灯塔的光像是炼钢时的铁水,烧的发白发亮,海浪冲击礁石十五次后,灯塔就会将光束笔直地泼到海边的城镇上,所有的小屋的红房顶,教堂的玻璃琉璃透明房顶,茅草屋的灰褐房顶,都被光束烧的像是镀了层锌。
中也望着海上的轮船发出呜呜的鸣咽声,船上黑乎乎的锅炉里有明亮的火焰跳动。火舌迸发出火星,吞噬着锅炉下堆积如山的煤块,煤块烧的亮亮的,在凶猛的海风中噼啪作响。他能想像在船上,那种豪华的客船上,此时还在进行着人世间的陆上活动。婚丧嫁娶,娱乐摆宴,礼拜忏悔,赌博拼酒一样可以在船上进行,即使在船上,贵族的有教养的人也依然每天要换至少三套衣服。人们的舞会不会停,一直随着船只的呜咽声跳到大海深处,彩色的旗帜飘落在北大西洋无边的褐绿色的藻海间。
但也有不同,在船上的夜间,有很多事情有在悄悄进行。中也曾经见过的,在夜晚深时,他在甲板上看到许多非常微妙,一言难尽的事情。
例如,他在半夜两点时在船上闲逛,船上漂泊着吚吚哑哑的风琴声,他看见有一个男子抱着一个布包上了甲板。男子犹豫了一下,望着波涛翻滚的大海,然后把他的布包解开一个口,扔进黑色的浪花里。中也在船上的灯光中隐约看见布包里装满了粉尘,他意识到布包里是骨灰。中也在暗处惊鄂地望着那个男子,没有出声,一动不动。男子在抛下骨灰后,仍然扒着栏杆望着暗紫的海面,在海风中呆到三点才离去。
还有一对情人在船头激吻,接过吻后,男人翻身跳进了海里,没有一点犹豫。女人对此并不感到惊讶,她站在甲板上望着男人跳下去的方向看了很久,最后直到水中出现鲜红色,她才趴在栏杆上呜呜地哭了。等天亮后人们发现,男人一入水就被轮船的发动机卷了进去,像进了绞肉机里那样被打的粉碎,尸骨葬入鱼腹。
中也在那之后再也没见过这些人,但这些事情无疑给他了极大的联想,他在无数次的航行中都把航行的故事往他的童年回忆里塞,因为这和他童年的风格实在太像。他自觉地把这两块联系起来,编织到一起,糅合成一体。

中也在三天前还在海明威的丁香园里。谁都不知道中也即将离去,所以依旧互相讪笑揶揄。丁香园的拱形圆顶凉亭像穆斯林教堂的大金圆顶,圆圆的穹顶让人联想起阿拉伯人宽厚圆滑的红脸。
哈德莉的小圆桌上摆只了冰桶,里面插满香槟。哈德莉披了一件米色的长镂花披呢绒披肩,披肩的长摆垂在松木安乐椅的扶手上,她手里拿着香槟杯靠在椅子里。哈德莉脸庞保养欠佳,皱纹和干涩布满脸颊,但她依然是美丽的,她气色很好。这个她长年同海明威出行打猎有关。她能打枪,而且可以打的很好。她打过野鸭子,沉甸甸的,不是刚孵出来的愣头青,是狡猾的老鸭子,鸭喙黑的发亮,像镀了层蜡油。猎狗拖着鸭子游上岸时都费劲。
海明威站在远处的花架边和友人们讨论着打猎,钓鱼和赌马,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妻子身上。有这样一位美丽的妻子在他看来是非常骄傲的。有时哈德莉会表现出不可一世的样子,宛如女皇,但女性的这种高贵让他感到痴迷。冰冷的手上戴的白金戒指也像一块冰,冰冰凉凉地捏着香槟,或是夹着一只雪茄,雪茄的烟是淡绿色的,飘渺的像晨间朝雾,火红的唇在淡色的烟草味后尤为迷人。
中也当时也和海明威一起,还有菲茨杰拉德,以及最后他不愿提及的太宰治。洁儿达还在屋里午睡,有人会给她送去下午茶的糕点和咖啡,她可以蓬头垢面地赖在被子里,把食物托盘放在床上吃完。
海明威听见哈德莉尖着嗓子说:“才我不愿离开……谁离开巴黎,谁是白痴……”
海明威听到后大笑起来,浓密的胡子上还挂着烟灰。他对菲茨杰拉德挤眉弄眼地说:
“小傻瓜,披了件披肩,她真把自己当成玛格丽特戈蒂埃了。嘿!我待会儿就给她送去一束茶花。鲜红的!哈哈!”
菲茨杰拉德不可置否地笑笑,他把手插在他大衣的兜里,望着丁香园里的花架,作家,喷水池,落地窗,洋房,显的心不在焉。他最后突然对海明威说:
“老兄,我最近看上了一款镶钻石的白金手表。我得写点东西把它买下来。”
“你有想法吗?”
“没有,但我想要那块手表。我得找点东西来骗稿费。等我一回新奥尔良就写。题材就把我那次看骆驼的经历随便改动一下写出来就好。”
菲茨杰拉德盯着自己做工精良的牛皮鞋,喃喃自语,丝毫没有一个作家的自觉。他有点孩子般的单纯,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不择手段,他心里没有什么世俗良心的谴责。当然,你也可以说他拜金,不过他是从贫苦的孩子一步步走上来的,他对繁华富丽的世界渴望至深。

中也在喝香槟,他从下午就开始喝酒。他看着香槟泛起金黄的气泡,香槟酒在冰凉的颈杯里晃悠,他心中想的是三天后的旅行,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一向是独自消失,再独自回来。他是所有人当中最古井不波也是最顽固不化的,他有时候排斥聚会,排斥社交,排斥太宰治。他讨厌太宰治的程度就像他讨厌巴黎的气氛,他呆在巴黎总想着逃离,就像辛巴达在他巴格达的老家呆不住,总向往着航海和冒险。
但中也每次一回到巴黎,就走不了,用他的话说:“他妈的一呆就半年,走不了。”
为什么,因为中也喜欢酒,喜欢收集唱片,还喜欢收集帽子,而且需要去路易先生那里定制旅行箱,最关键的是他还要去和太宰定期打一架,以保持双方关系的稳定。这些事物巴黎都能满足他。
他会定期在深夜里徒手从外部爬上巴黎圣母院的塔顶,从满是鸽子窝的塔楼间鸟瞰巴黎,看着一簇簇小房子蜷缩在一起,亮着灯,像萤火虫趴在枝叶繁茂的大树上。街道像是树叶的叶脉,顺着街道可以把巴黎给拆开。一团团广场在中心划出圆形的空洞像是虫子咬的小洞,飞驰过的马车像甲壳虫在叶片上爬行。整个城市像是浸透在海水里,天空中的云倾泻到地面上,把所有的街道房屋都冲刷干净。

不过让中也恼火的是太宰治不用多久就发现了他这个秘密,于是就有一次就出现他刚爬上塔顶,准备翻进阁楼时,抬头猛地望见太宰笑眯眯的一张脸。太宰的脸上全是笑容,他深褐色的乱发在夜风里吹的很夸张。
太宰伸手摘下他的帽子,嘻嘻笑着的对着他说:
“要和我一起去死吗?中也。”
这个动作引来了意想不到的后果。
中也当时浑身一抖,像是被冻僵成一具尸体,他直直地松了手,身子一瞬间悬在夜空中,星辰在上空倒影在他湛蓝的眼瞳中,就像倒影在冬天的湖面上。他这样的举动无异于自杀,像是伊卡鲁斯的羽毛被阳光烧化,他瞬间向人类的大地倾倒。中也纤细的腰肢挺在半空,几乎是要栽下去,摔在地上砸的粉身碎骨。说实话,太宰也被他的反应吓到了,太宰本能地把手伸出去,但他已经够不到中也了。
太宰的心里一凉。他抓着帽子的手颤抖起来。
中也会死。

中也在千钧一发时终于回过神来,他拽住了太宰伸过来的手,使劲拉着,抱着,几乎要把太宰的骨头捏断。他求生的渴望让他凶狠地抱住太宰的手,随即他进一步搂住了太宰的脖子,中也把手勾住了太宰的脖子,他把头埋在了太宰的颈窝里。太宰手里还抓着中也的帽子,他想要把帽子扔下去,空出手以便搂住中也的腰,把他抱上来。
“不要松手!”
中也几乎是颤抖着喊出这句话,他睁大眼睛去阻止太宰,他一把拽住太宰的手,让他抓住帽子。这反应比他刚要摔下去的反应还要更夸张。帽子的帽链在月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有点陈旧,不太像是专门的帽链。太宰突然奇怪地感到,帽链本身比帽子还要更重要。
中也伸手接过帽子,他把帽子按在胸前。在确认帽子没事后中也表现的非常温顺,他长叹一口气,任由太宰搂着他的腰把自己给抱了上来。
太宰几乎要认为中也是不是真的被吓出毛病了。然而在小矮人安全着陆的那一霎那,迎接太宰的是一记利落的下勾拳。太宰措不及防,被打了个正着滚到地上,像只松鼠一样翻滚着飞了老远。不待他说话,中也就拽着帽子一脚踩在他的背上,破口大骂:
“你是想去吃龙骨酱还是想要走板子?我他妈现在就成全你太宰治!大半夜不睡觉死到这里来你脑子是有坑还是被驴踢……”
中也还要再骂下去,但太宰伸手抓住中也的脚踝,狠命地抓着他的腿,然后太宰抬起头直视中也的眼睛,看着中也灰蓝色的瞳孔中倒影的不是自己,是愤怒,一种奇特的愤怒。像是羞于让别人知道自己的隐私之物的恼怒。太宰渐渐笑了,他开始一遍遍重复着中也的名字,他饶有兴趣地看着每一遍喊后中也的表情都更慌乱一些,太宰像呼叫救命一样,喊的声音之大让人心慌:

“中也!中也!中也!中——也——中——也——”

好想看到中也彻底被玩坏的样子。太宰直勾勾地盯着中也眼睛想。

“闭上你的嘴!”
中也扑到太宰身上,扭着太宰的衣领,一手想要握住太宰的嘴。他的衣服拖到地上,太宰的衣服也拖到地上,他们两人的头发末梢轻微触碰在一起,摇摇晃晃地交叉着。尘土和石子硌的太宰背后生疼,夜晚寒森森的地面也让人背后发凉,但太宰看着中也心慌意乱的样子觉得心满意足,他把脸凑近中也。对中也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和我一起去死吗?”
夜间的鸽子哗啦啦地从他们周围飞过,像一曲挽歌那样环绕着他们的阁楼,投下大片大片间断的阴影,翅膀的阴影像是飘落的羽毛,一片片叠加在他们身上。中也看着太宰的脸分明也是无数阴影,无数羽毛的一部分,太宰的脸覆盖下来,像是一片灰色的羽毛飘落到他面前,渐渐的他的嘴唇有了柔软的触感,然后触感有了热度,变得潮湿,中也发现太宰在和自己接吻。夜风中吹来青苔的咸涩味,还有被雨水冲刷的泥土的腥味,还有鸽子巢的气息。
唯独没有太宰的气息,他的味道被柔和进自然中,像是光,没有气息。或者说,自然的万物组成了太宰的味道。
奇怪的是,中也没有去拒绝这个吻。

但这并不表示他接纳太宰。
他和太宰能吵起来的事情太多了,从品味,文章风格,到哲学观点,没有一处相同。他和太宰在海明威的家庭聚会上往对方脑袋上泼酒,还大打出手。
不过没关系,因为那场聚会上海明威本人也在和洁儿达吵架。菲茨杰拉德当时在庭院里调鸡尾酒,洁儿达和海明威就在房间里吵起来了。他们争锋相对,洁儿达的脸气得发白,胸脯一抖一抖,鼻翼微张,脸颊发红。她几乎要晕过去了,海明威之后嘲讽地说:
“她要是真晕过去,还得让仆人拿嗅盐来不成?这倒可真像巴尔扎克的小说!”
当时太宰和中也在暗处打的正凶,两人不动声色地把对方往地毯上按着撕打,他们比较安静,所以反而没有被注意到。使者们忙的一团乱,其中一个新来的仆人被吓的躲在厨房不敢出来,年长的厨子靠在门边对瑟瑟发抖的新人说:
“习以为常了小伙子,这帮精力充沛的家伙总是这样。”
等菲茨杰拉德举着鸡尾酒回来时,他被场面惊呆了,他看着洁儿达气得大哭,海明威在一边冷着脸。他觉得自己仿佛被夹杂在修罗场中,这气氛太诡异。
之后菲茨杰拉德明白了他们争论的问题:
海明威认为是洁儿达毁了菲茨杰拉德,他认为菲茨杰拉德的才华被洁儿达毁的一干二净。
而中原中也和太宰治争论的主要问题在于:
太宰治今天晚上又一次把醋加在中原中也的香槟酒里。

太宰恶劣的事情还有太多,比如说中也从来没有看过一个人比太宰还要神经病。太宰平时最常琢磨的不是小说的创作,而是自杀。如何自杀,如何去死,如何优雅的去死。中也听他说过:
“知道吗中也?从古希腊就有服毒的自杀方式了……”
我不想知道。
中也心想。
他拾起他的帽子走开,那天晚上他订好了船票。谁也没有告诉。中也恶狠狠地走了,不想告诉太宰。

现在是夜里,船到港口,货物装进船舱。
中也现在船的甲板上看着岸上的灯火稀疏,他算着船开的时间。
他听见号角声了。呜呜的号角声。
以后有好长一段时间会见不到太宰吧。
中也看着水手们去收起登船的板子。他居然觉得太宰的形象被归在了丁香园,泉水,夜空,巴黎一起。这些事物的共同点是:美好。
扯淡!
中也觉得自己脑子肯定坏了。他按了按帽子,突然想起了那个奇特的夜晚。
也许早就坏了,从那个晚上以后我就成了傻子。

这时,中也听见登船的板子上传来洞的一声巨响,中也不可思议的回过头。就像目睹巨轮在海上触礁,庞大的铁壳船只撞去巨大的冰山,发出隆隆如雷声般的怒吼。有无数只飞鸟从铁壳船的破裂出飞出,在阳光下耀眼地闪烁着羽毛的光泽。
那是太宰治一脚踏上板子,跳上了船。鬼知道他是怎么通过情报贩子,旅店老板,轮船的脚夫还是其它下九流的货色追到这里。但他确实来了。而且一脸悠哉,自得。像是刚参加完茶话会顺路来访一样。他的手里,提着路易威登的书箱,独一无二的书箱,堪称杰作。太宰在笑,看着中也目瞪口呆地表情笑,他自豪地望着中也,像是在说:
瞧我的能耐!

轮船启航了,所有的发动机嘶吼着,煤炭烧的火热,浓烟从烟囱里噗噗地往外冒。星空中有一条用银沙子堆成的长河。古老的船只带着两个不同世界的人,驶向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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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用了很多作品里的梗……
文章中的菲茨杰拉德和海明威的事情是根据文献改编的,和历史没有什么太多联系,不过有一部分是真的,例如洁儿达和海明威真的经常吵架,吵得内容也是真的就是这个。顺便推荐邪教海明威x菲茨杰拉德,这对三次真的很好吃,就是有点污。有兴趣的的过来我给你安利。
用到的文段太多……梗也太多……普鲁斯特说一个作家笔下的人物至少有60现实人物作为原型。我只觉得我瞎搬了无数本最近看的书里的句子(来打我吧……),所以大家会有各种即视感……
最后,哈德莉是海鸣威的妻子,洁儿达是菲茨杰拉德的妻子。
下一章太宰和中也要吃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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